陳秀雯 - 四 十 而 惑
 

近距離跟陳秀雯相處八小時﹐她的笑靨一如想像溫婉親切﹐碰到不想多談的﹐她老練地以清脆笑聲哈哈帶過﹐帶不過呢﹖就火速換個認真但依然友善的表情﹐反客為主。「你係咪下意識覺得我同我老公(林國雄)應該有問題出現﹖好老實。」

還有兩個月﹐陳秀雯便四十一歲。九八年前﹐她有事業有錢有信仰有美滿家庭﹐連她都說﹐像個完人﹐卻在那年﹐她差不多失去所有﹕母親逝世、被僧人騙去一千萬、地產公司倒閉、欠債損名聲。最要命的﹐是她深信不疑的一套生活信念﹐徹底崩潰。「原來(佛家的)寬容唔係解決事情的方法﹐始終要返回現實世界分析﹐處理。」

今日的陳秀雯小心了﹐以往她一直順從曾想出家的林國雄﹐支持他投資物業搞地產生意﹐放心借錢給他的僧人朋友。這天﹐她承認這段十六年的夫妻情﹐考驗重重。「我唔係聖人嘛﹐(我們)仲係隧道行緊咋﹐未衝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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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丈夫做地產生意惹是非官非,
她說不是主動參與。「我係茶
水部阿嬸, 因為出名, 先變主角。」

完美不完美

陳秀雯又回來了。本月底出碟重唱十九年前的禁歌《甜蜜如軟糖》、《震蕩》﹐下月還開演唱會。她作了慢歌快歌各一﹐把慢歌交給填詞人﹐給他一個主題。「我想佢寫出經歷唔同愛情故事後的女人心態。」

浩劫過後﹐她想寫的愛情心態﹐確實複雜。「自己已經好努力﹐做到盡啦﹐但原來 partner 唔係對手﹐你應該心如止水﹖冷靜落薄S其實去到尾﹐你發現這個世界無你o既 perfect man﹐根本搵唔到。」

曾經﹐林國雄是她的perfect man. 由熒幕情侶成為初戀情人﹐再結成夫婦﹐林國雄信佛食齋﹐陳秀雯追隨﹐她八六年當紅時嫁給他﹐然後引退。

90年﹐陳秀雯復出﹐其後演紅了肥師奶、秀巧﹐丈夫做地產發展商購地建丁屋﹐不曉做生意的陳秀雯用血汗錢鼎力支持﹐丈夫的僧人好友想去內地建佛教大學﹐她拿拿臨借出一千萬。賢良淑德﹐戲如其人。

   
結果﹐元朗及西貢丁屋發展計劃因地政總署不批准而爛尾﹐投資者紛紛索償﹐而兩人唯一共同開了十年﹐用作報稅的公司 Fully Top﹐也在今年八月解散。問她和丈夫思想是否一致﹐她這樣答﹕「唔同﹐唔同個體嘛。」

「以前我太忙﹐用一個我認為對的理念撐住我做洁M今天當我開始細緻地剝開一層一層﹐當然有屭ヾM(大家)會有分歧。」

死裡逃生

九八年被騙的一千萬﹐等於陳秀雯在亞視的三年多年薪﹐她說傷亡實在慘重﹐幸而命不該絕。「係好大影響﹐唔只因為錢﹐仲有好多連帶關係﹐牽涉入生意。出事後我無空間停頓去諗﹐我要處理的事已occupy晒我所有的思想﹐根本無時間傷心、憂慮。」

「在這個炸彈爆發前﹐其實仲有好多陷阱埋伏在前面﹐我已經踩少了﹐依家諗返﹐用死裡逃生四個字形容﹐唔過份。唔係話有人打死你﹐(指指太陽穴)﹐係心靈會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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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秀雯不想多談現已十五歲的兒子,
希望他有做普通人的自由。

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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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秀雯說, 九八年新聞盡出後,
她不介意影迷怎樣看她。

多少夫婦因財失義﹐陳秀雯有沒有怕過家變﹖「睇?乜?人啦﹐我都仲未變﹐暫時。兩個人感情如果有問題﹐係因為件事會令兩個人看清楚﹐原來我?的感情只係到呢個地步﹐經歷唔到呢樣?。

那麼﹐林國雄合格有餘嗎﹖「唔答你這個問題﹐得唔得﹖」

兒子都十五歲了﹐陳秀雯說自己仍在成長﹐認識自己。「做人媽媽﹐如果我唔了解依家發生乜事﹐亦唔會明年青輕人諗緊乜。我見到好多細路自殺好可惜﹐我希望有一個hook扣得佢(兒子)好緊﹐希望佢在人生仲有?可以treasure。」

現在她早已接受人沒完美﹐不如意的事衝著她而來﹐她只介意對方是否立心不良﹐事業如是﹐婚姻﹐更不能例外。

立心不良

「唔係每個人做每件事都會成功﹐有人可能一輩子做十件事﹐九件是失敗的。女人最理想的 marriage, 係配偶做所有?都為你幸福著想。

   
「細個以為佢做晒我最理想的事就掂﹐但原來佢經常唔會咁做﹐所以我要睇佢出發點﹐動機係好﹐我就包容﹐如果立心有錯﹐我就接受唔到。」

陳秀雯淡淡地說﹐她一向欣賞愈困難愈硬淨的人﹐排山倒海的困難﹐她也遇過。被騙千萬的四個月後﹐母親因癌病逝。問她當年是否怕病中的母親知道女兒陷財困﹐她眼腔紅起來。「你唔好踩入去(問)啦。

「佢件事發生得好急﹐掩蓋之前唔開心的事。我陪佢住醫院那段時間好驚傳媒﹐每日出入好似偷?﹐望得好清楚。我唔想佢的健康問題變了新聞﹐就算係角落頭一細段都唔好。」

母親的死﹐是陳秀雯到目前來說最大的遺憾。「某些遺憾﹐可能可以在未來日子﹐將未打好的句號重新整理好﹐但這些遺憾﹐係無辦法做到。」

對事業起跌﹐陳秀雯就看得開。港產電視劇﹐她說很久沒有看了﹐現在只顧追明珠台播的劇集《24》。去年她和袁詠儀拍的大陸劇《風雲歲月》播映無期﹐她慨嘆的不是沒有以前般紅﹐而是愈來愈沒戲可演。

「當然我唔會期望仲係一年到晚都好忙﹐但我曾經經歷過﹐擁有過﹐that's enough, 演到好?已足夠﹐量唔係最重要。七點鐘係黃金時間﹐但都要套劇好﹐唔好就幾點播都無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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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秀雯說以前眼光很窄, 見人家
滿口粗口, 就不願傾偈, 現在才
嘗試欣賞不同的人。
「佢無禮貌, 唔代表佢無同情心。」

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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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歲﹐重出唱片﹐開演唱會。

永遠備戰

其實她也認為《再見艷陽天》劇情好老套﹐只有一些片段可以表現自己﹐無奈現在連這種機會﹐都買少見少。「香港市場好多時只開十零廿多歲的愛情故事﹐對我說﹐是岝了。」

陳秀雯不怕做甘草﹐只是不想做只識叫仔女開飯的阿媽角色﹐她可以做的﹐是永遠備戰﹐緊貼潮流。問她是否聽過容祖兒﹐她立刻數埋Cookies, Shine﹐連E-kids都識。

相隔六年才出碟﹐陳秀雯說一來拍完劇較清閒﹐二來唱片公司有橋sell到她。「佢??概念係要同我自己好有關連﹐我以前演過的劇集﹐唔係我唱的主題曲﹐今次我自己?返?唱。」

一輪壞新聞蹂躪後﹐她說不怕昔日忠誠的師奶fans遠離她﹐就算有﹐她看得很開。

「呢行幾現實﹐除非你負面到殺人放火。總之出唱片﹐人?係睇你?歌好唔好聽﹐你拍?戲做得好唔好。」

「如果fans咁『是但』去信??新聞﹐然後唔喜歡我﹐我唔介意。」

畢竟陳秀雯對自己﹐仍然充滿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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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 摘自:壹週刊雜誌第662期 14 NOV 2002 )